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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风云突变

    第二天,天还未亮,莫辰刚便叫醒了莫望。莫望揉了揉肿胀的眼睛,抱着昏沉的脑袋,跟着父亲来到村中的庙宇。

    每当祭拜仙人之时,就是这个不大的渔村最为隆重的节日,所有的村民都会早早的聚集在庙宇之处,就连那些动弹不得的人也会被抬到这里,一同行礼,感谢仙人的赏赐,祈求仙人的庇护。

    在渔民们在见证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后,供奉仙人早已成为了渔村中不可逾越的礼制。

    精神矍铄的村长早已在庙中等待多时,待众人到齐之后,用洪亮的嗓门说道“此次出海,幸得海神恩允和仙人保佑,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收获都多,还取得了很多宝贝,今日是否有人愿意用手中之物换取仙人赐丹?”

    “村长,有劳了!”莫辰刚拱手作揖,递上一个盒子,里面装的正是螺玉。随后又有两人拿出了宝物递给了村长。

    “无妨,此乃我分内之事。今日是仙人赐丹的大喜之日,还请大家速速行礼,随后你们三人与我上山一同拜见仙人”,村长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仙人的丹药对赐丹之人没有过多的要求,唯一需要的是必须由村长带入仙人所在之处,并在仙人的面前当场服下。

    待莫辰刚三人将宝物置于案桌之上,村长拿出一把木香,点燃之后放置于香炉之中,然后退后三步,对着仙人的塑像站定,请求赐丹的三人站在村长的身后,其他的村民则站在庙外。众人一同对着仙人塑像行三叩九拜大礼。

    众人齐呼:“神恩浩荡,赐我长生;仙威震天,万寿无疆!”

    “你们三人,随我一同上山”。

    礼毕之后,村长的目光中流露出兴奋,又想起了自己被仙人赐丹之时的场景,还有一觉醒来身体的变化所带来的激动。

    莫辰刚回头看了看在场的众人,看到每个人都对他抱着羡慕和期待的眼神,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一丝悲凉,如对莫望所说,仙人赐丹的真实意图,在他的心中有着猜测,却往往在这样的眼神之下,无法言语,只能在内心默念“希望是我错了吧”。

    看到一行四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深山雾中,众人便要散去回家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异变突生。小岛清晨弥漫的白雾,突然猛的向天空聚拢,黎明的阳光毫无遮拦的刺向小岛,竟连这刚刚升起的朝阳也似乎变得刺眼。

    所有的云雾在空中竟迅速形成了一个几乎可以覆盖整座小岛的巨掌,在茫茫的巨掌后,隐约看到一个人影……

    “这!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天呐,怎么会有这样的天地异象?”

    不知道谁喊了一句“仙人出山了!”,众人仿佛恍然大悟,在仙人的如此威压之下,瑟瑟发抖,纷纷跪拜下来,“拜见仙人”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那曾因服用丹药而变得耳聪目明的一位村民却突然大喊:“不对,这不是山中的那位仙人,这是仙人在作法,快……快逃啊……”

    莫望一脸茫然的望着天空,这样的场景在他的梦中似乎曾经出现过,在他的梦中,强大仙人挥手间大地震动,无数生灵灰飞烟灭,天地咆哮……

    眼前的这般场景,虽不能与梦中相比,却也极为震撼,心神震动“这便是仙人吗?竟如此恐怖,挥手间可让风云变幻、天地失色……”

    众人乱做一团,有的人在恐惧之下,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,有的人已经怀着对仙人的膜拜,继续俯身在地、捣头如蒜……

    “金轩子,给我滚出来”,空中的仙人一声暴喝,右掌狠狠往下一推,那云雾化作的巨型手掌向着小岛一掌拍下,遮盖了天空,目光所及,似连那掌纹也清晰可见……

    暴喝先至,如天雷滚滚,所有的渔民被震的东倒西歪,有的赶紧捂住了耳朵,有的在惨叫声后耳鼻流血……

    眼瞅着巨掌拍下,在这般天威之下,竟生出无处可逃之感,所有的人心中泛起绝望。

    “李复道,莫要欺人太甚!”

    在这紧要关头,又是一声暴喝,却是山中的仙人出手了。

    只见岛上山峰震动,无数巨石依次叠在了一起,竟化为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剑,仙人藏身剑中,向着手掌的掌心狠狠刺去。

    渔村的众人激动,庇护我们的仙人终于出现了。

    说来话长,却不过一息,眨眼之间,云雾化作的手掌与巨石化作的巨剑撞在了一起!

    天崩地裂!

    那巨掌的掌心竟被巨剑刺透,而巨剑也在掌压之下层层崩溃……

    如山般大小的巨石和没有被山峰巨剑碰到的手掌,在众人的激动之情还未退却前,落下!

    “莫望,危险”,众人在奔逃之际,史载却看到了莫望一人站在那里竟在发愣,急冲过去,拉着莫望的衣袖就要扑倒在地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,莫望佩戴的古玉散发了柔和的光芒,形成了一个护罩,覆盖了莫望和史载……

    巨石落下,巨掌轰鸣,尘土飞扬……金轩子从刺破掌心之处窜出,衣衫褴褛,十分狼狈。那空中的仙人“咦”的一声,竟是看向了莫望所在之处,岛中的仙人金轩子也将目光投向了此地,两人都发现了此处的些许不同。

    不过,很快金轩子便收回了目光,一言不发,猛然间化作一道流光,向着岛外冲去。

    “还想逃?”

    李复道大吼一声,紧随金轩子追出了岛外……

    随着两人的离去,山峰崩塌的轰隆之声不时作响,漫天飞舞的尘埃覆盖了小岛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天或者两天,尘埃终于慢慢散去,露出了小岛的模样。

    一个巨大的、骇人的手掌,清晰的印在了小岛上!

    山已不能再称之为山,只剩残垣断壁,村庄的房屋早已化为粉末,就连大地也被下沉了半丈,有些地方海水甚至蔓延了上来,放眼望去,满目疮痍……

    海风肆虐,没有了山的阻挡,径直的挂过,在残垣之间呜呜作响。

    在供奉仙人之处,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村民的尸体,有的被深深的埋在巨石之下,露出半个手掌,有的仰面望天,惨不忍睹。

    正在此时,却见一处微微隆起的石堆动弹了一下,似乎下面有人在挣扎……

    “噗通”一声,竟有一人掀开身上石堆从中而出,挣扎着露出了自己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的浑身布满泥浆,根本无法看清面容,只能从身形上分辨出似乎是个半大孩子。

    他每动一下,似乎都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气,双手捂头,一声痛苦的嚎叫从他的口中喊出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又像是过了很久,这个身影像是恢复了些许体力,就着泥水洗了洗自己的脸庞,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,竟是莫望!

    在他张开眼的这一刹,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,看到自己的邻居、村民、亲人,成为完整的或者不完整的……触目惊心!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了!?你们这是怎么了?啊?……”

    莫望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,眼神涣散,声音嘶哑,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呜呜吹过的海风,和死寂般的宁静!

    恐惧和无助蔓延在他的心神,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般绝望!他无助的在土堆中刨挖,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去推开一块块巨石,希望能够找到哪怕一个活着的人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越来越踉跄,直至走到自己出来的那个地方时,被一个土堆搬到,莫望重重的倒在了地上,却突然感受到脚底传来的柔软……

    不知从哪来的力气,莫望连忙爬起,清理掉土堆上面的土,露出了史载胖胖的身体。

    原来在最危险的时刻竟是史载趴在了莫望的身上,去保护莫望,莫望醒来时翻开身上的东西正是史载。

    “史载、史载,你醒醒…你醒醒…”莫望抓住史载的肩膀,不断的摇晃,然而却是没有一点反应。

    莫望用颤抖的手指靠近史载的鼻孔,依稀间竟然感受到了呼吸的气息,“史载,快醒来…你没死,哈哈哈…你没死…快醒来”,莫望又哭又笑,状若疯癫,直到这时他的眼泪才从目中夺眶而出!

    无论如何,他只是一个十三四的少年,何曾经历过如此场面,许是吓懵了,许是被悲痛击垮,眼中只剩下茫然,脑中只有一片空白,凭着本能去找寻活着的人。

    在看到史载还活着后,如同将死之人抓住了救命之物,理智有了一丝恢复,便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痛苦的情绪……

    看到无法摇醒史载,心中着急的莫望想拿水泼醒他,可放眼望去,却无一完物,索性直接解开裤裆,朝史载的脸上撒尿……

    史载一个激灵,总算醒了过来,莫望却顾不得脏与不脏,直接扑在了史载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史载、史载,你终于醒了,哈哈哈…你终于醒啦”,却是又哭又笑,无法自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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